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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我们要思考社会主义的理念?难道说是为了无聊以及政治上赶时髦的理由吗?其实,社会主义有许多不同的层次,像佛教就具有一种世界性社会主义的想法,但是还有其他暴力式的社会主义。因为“社会主义”这个名词已经成为日常谈论的一部分,而且社会主义的政治力量也正在扩张中,要了解它的意义很困难,泰国及世界其他地区的佛教徒都需要正确地了解社会主义。
[佛教具有社会主义的最高理想]
我们要如何了解社会主义,以改善现世人类的情况呢?事实上,佛教里已经含有很深刻的社会主义理念,这说法似乎有些奇怪。然而我要说,很幸运地,我们现代人对这个题目很感兴趣,但世间的社会主义和佛教教义比起来似乎很幼稚,因为它不能彻底解决问题。假如说所有人类或动物都是自然地按照真正社会主义的理想生活,那么今日盛行于世界的社会主义只不过是暂时性的,而且它可能是错误或造成误导的事件,因为一般世俗的社会主义会造成严重的问题,并且破坏事物自然的秩序。
我们从教科书或学术论文所看到的“社会主义”一词,有多种涵意,但这些起源于不同时代的社会主义,都无法超越佛教社会主义的理想。可以说,佛教徒具有不自知的社会主义理想,这种社会主义的理想从佛世时就存在僧团的管理中,也存在佛法教义中。如果我们想到佛陀具有造福一切众生的行为倾向,就可以了解社会主义的最高形式,由于人们无法实践真正的社会主义,因此就无法触及到最究竟的真理。我们被各种不同形式的社会主义搞迷糊了,特别是这个名词已经和现代政治连结在一起,而且对今日世界具有特别的意义。
我们必须记住:社会主义不是什么新潮或流行的东西,倘若时光能倒回到两千年前,我们可以在佛教僧团中发现到最好的社会主义。因此,如果我们确实地奉行佛法,就可以在自己的本性中发现社会主义的倾向。我们应该把人类同胞看成是处在生、老、病、死中受苦的朋友,所以不能抛弃他们。在此的每个人都应该能了解这一点,特别是对年长者,更要时常忆念他们教导我们要如何利他爱人,在生命中的每个时刻将他人视为朋友。我们必须实现这种纯正的社会主义理想,不光只是说说而已,也不是只为了政治目的,或为了个人自私的、不正当且错误的利益。佛教徒必须熟知教团中固有的社会主义,将它看成是一种利器,用来对抗个人恶行,以及将此恶行强加在他人身上的暴力式社会主义。
由于僧团本身拥有一种高尚的社会主义,所以我们要深信佛陀教法,所有佛陀的教法都含有社会主义的精神。当我们已经拥有珍贵且无法超越的东西时,不应再沉溺于幼稚的东西,如果仍沉溺于幼稚的东西,那真是可悲!社会主义虽然很快就会传播到全世界,但我们不应沉迷它,否则这将会是一种讽刺。如数年前,有位道德重整运动的人来到僧团,弘扬“无我”及人们必须互爱、互谅的道理,可笑的是,我自己也被带入会场听讲。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,佛教中本来就有比这个更好的教法,他却把这些当作新鲜、优越、特别的东西,劝导僧尼成为道德重整运动的会员。假如有人想以暴力式的社会主义,取代佛教徒心中所拥有的高贵社会主义,也是同样无知。
[真正的社会主义以佛法、自然为本质]
社会主义有许多不同的类型,然而我们应讨论真正的社会主义,真正的社会主义在本质上是能够造福整个世界,它以佛法的真理为本质,也以自然为本质。由此可知,自然的本质是社会主义,就是没有东西可以单独存在,任何东西都互相依存。没有土,那来的树?没有树,土又如何能保存?没有树和土,能有水吗?合适且快乐的生活要素(土地、水、空气)都不能独立存在,它们必相互依存。更深一层来看,假如只有土地这个要素,又有什么用呢?必须同时有水、火、空和意识等要素才有用。假如它们互动良好,自然间的人类、野兽、树木、土地、水就会平衡,任何处于适当状况下的事物都是平衡的。
社会主义者认为生命的各个层面都是互动的,学习解剖和医学的人就知道这话的意义。在解剖和医学的领域里,没有事物是独立存在的,眼睛和耳朵连结起来工作,耳朵和鼻子、鼻子和嘴巴也都是一起运作。研究这些事情是很重要的,因为简单的观察可以使我们了解事物的本质,所有的器官,无论大小,只要是身体的一部分就必须根据它们的自然法则运作。同样地,每个人都有社会主义的精神,也就是所有众生必须以适当、和谐、平衡的方式生活在一起。
我们所谓的“爱”和“一体”就是一种社会主义,对这种社会主义我们会产生信心;而不负责任、竞争、争吵和想要摧毁别人的歧视,会造成极端的社会主义,社会主义团体的流血事件就是根源于不同团体间的竞争。但是,假如我们正确地遵守真正的自然法则,社会主义的团体就不会有歧意,没有冲突就不再有流血事件。社会主义的根本意义是和谐共处的力量,就本质而言,一个和合的社会,就是统一、和谐的团体。当冲突产生时,社会就不可能和合,或者我们可以说,假如一个团体一直赞扬自己、毁谤他人,那就是没有社会主义的精神。自然的实相就是诸法皆具有社会主义的精神,虽然我们没有慧眼来看清这个真理,但所有的事物都很奇妙地以共同体的方式共处。
我们的祖先知道这个真理,所以教导我们尽力促进所有众生的共生共存,并且根据自然的法则以慈悲心相处。今天人类能够生存,是因为他们组成一个社会──一个合作、互利的单位,就这点来说,人类就是自然的杰作。人们若知道这个真理,将会紧紧把握这原则,也就是会根据自然或上帝的计画护持任何事物。例如传统生活中,稻田除了利益种田的人之外,也使猴子(即树林中的野兽)获益,印度的农夫种田时除考量自己的消费外,也同时考虑森林中野兽的需要,他们认为世界上也要有猴子,自然才能维持平衡,所以佛教的社会主义不是只关心人类,也包括一切的众生。
印度文化传统提倡爱护一切众生,他们坚定的信念使得今日虔诚的印度人还是不吃肉,因此,这个国家充满了在泰国看不到的各种老鼠、螃蟹和鱼,因为我们并不像印度人那样爱护所有的生物,这是社会主义观仍然深刻地留在印度及印度人民心中的表征。
[“菩萨”观念充分展现佛教社会主义的理想]
我早已说过佛教从一开始就奉行社会主义,平心而论,其他的宗教也都有社会主义的精神。也就是就最深刻的意义而言,佛教和所有宗教都建立在以慈悲爱护一切众生的理想上,由这种态度孕育出平等、自由以及所有生物都息息相关、互相依存的观念。这样的想法,在佛教中造就了僧团的戒律。
佛陀制定僧团的戒律,目的在将所有的人连系在一起,形成不可分解的团体或组群。我们可从“僧伽”(sangha)这词知道它的真义,“僧伽”字面的意思是指组群或团体,它从不指涉单独的个体。当人们以组群或团体的形式生活在一起时,他们需要用某些东西使彼此连系在一起──一个含藏在事物本质中,能使他们团结在一起的原则。在僧团里,戒律具体实现了这个原则,最重要的是它要求中道与平衡。僧人特别被要求在取用东西时,不得取用超过他们所需的东西,多取就是犯戒。举例来说,假如一位僧人拥有多于三衣的衣物,他就犯了僧团的戒律;他只能拥有一个钵,以及大约是浴室大小──十二呎长、七呎宽的住处。僧人的生活必须依中道而行,以维护戒律,并且不妨碍修学佛法。
僧人个人耗用或取得过多,将会被物质所控制,而且在修持佛法上无法进步。从另一个观点来说,假如每个人都不过量取用,就会有较多的剩余,多出来的部分可分享他人,别人也就不再匮乏。过度的囤积导致物资缺乏,而缺乏导致贫穷,所以不拿取或耗用过多物资可以消除贫穷。那些拿取超过所需的人是受了贪婪的驱使,贪婪就是缺乏和贫穷的关键所在,因此,教导僧人不过度取用,是理想社会主义真正的基础。此外,僧团也明白制定戒律要求僧人互相护持,佛教的社会主义理想在“菩萨”的观念中充分表现出来,菩萨是一个不仅会帮助别人,而且还能为他人牺牲自己生命的人,佛教推崇这种理想,是因为整个佛教思想中都含有社会主义的倾向。佛教的社会主义除了自然的真理,别无他物,也就是说,没有东西能单独存在。单独孤立的一棵树容易倒下来,动物必须在群体中生活,人类也是如此。“共住在僧团中”这句话表示共住的生活是自然的需求;繁衍后代、延续香火也是一种社会自然的需求,人类更是依靠他人在精神上的支持而活下去,这支持包括了合作和相互的关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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